生活在美丽萝川——2010蔚县支教记忆 [复制链接]

蔚县，古称蔚州，又名萝川，位于河北省西北部，东临京津，南接保定，西倚大同，北枕张家口。2010年暑期，自8月26日至9月2日，在人文研会的倡导和组织下，我们师生一行28人踏上了蔚县的黄土地，开始了为期一周的支教和调研活动。这次活动于我而言，既锻炼了自身吃苦耐劳的品质，又增长了实际教学的经验；既邂逅了一群善良淳朴的蔚县人，又结识了很多可亲可敬又可爱的学姐学长；既考察了当地的剪纸艺术，又饱览了该处清新秀丽的自然风光——不得不说，收获良多。然而，美丽的蔚县带给我的不仅是这些难忘的回忆，还有更多的是思考。 dI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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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启程 dI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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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8月26日清晨，我们离开北京，前往河北蔚县。那时的我，甚至都没听过张家口市，更不用说它下辖的一个小县城了。带着对那片陌生土地的遐想和起早后尚未清醒的混沌头脑，我坐在拥挤的火车车厢，晃晃悠悠，一路向西。 dI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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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的风景是从未想过的开阔与大气。山峦起伏，绵延不绝，偶尔有一潭碧水泛着光一闪而过；隧道一个连着一个，明暗瞬间交替，把人的时间空间概念都混淆；赭石色的山间小屋，零零星星地点缀着，把生活的朴素和简单阐释地淋漓尽致。这一切山川风情以及窗外成片成片的玉米地、向日葵、葡萄园，完全迷住了我这个自小生长在南方城市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直看到眼睛发酸，而此时我们的中转站——沙城也到了。 dI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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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近中午12点，沙城市区比我想象的繁华很多。便利的连锁超市、接二连三的小商店以及骑着电动自行车上下学的初中生，无一不显示着这个北方小城镇的舒适与安逸。从沙城汽车站开往蔚县的巴士大约两小时一班，途径吉家庄、代王城、南留庄等地。巴士很破旧，并且有点脏乱，座位也比较紧缺，有的人只能坐在倒扣的塑料桶上，即使是这样，半天的奔波跋涉、连绵袭来的困意，我们中的大多数还是安心地睡着了。 dI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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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司机说快到吉家庄。很快，一组下车了，接着我们二组的目的地——代王城也到了。带着对彼此一切顺利的祝福，我们挥手告别。组长高聪学姐由于晕车而脸色发白，带队的余蓝老师也因过敏性鼻炎而喷嚏不断，我们剩下的几个也是一脸茫然，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背着行军包，站在这陌生而广阔的土地上，接受偶尔路过的当地人好奇的打量。就是这样奇妙的组合，谁也不知道在之后的七天里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就连我坐在“来之不易”的经停代王城中学的小巴车上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七天，蔚县给我的会是这样一段美好时光。 dIW@L  

  二、生活在代王城 .J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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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安家 .J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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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巴士后，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我们拖着行李箱，走在满是石子的土路上，前往代王城中学。右手边是一排四合院民居，大多在门内设有照壁，有的是牡丹富贵图，有的是黄山迎客松，古色古香，颇具明朝建筑特色。 .J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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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王城中学很快就到了。校牌并不显眼，悬挂在校门上方的正中央。从校门望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微型的假山喷泉，并未开放，山石的颜色也略显陈旧。再往里走就是两边对称的排排屋舍，清一色红砖砌的平房，有教室、办公室，也有学生宿舍。顺着这条路看到底是一个小小的升旗台，坐落在一片方形土地的中央，那儿是他们的操场。 .J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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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宿舍被安排在一个女生宿舍的旁边。由于距离厕所较近，屋外臭气扑面而来。屋内六七张床并排着，整个是一个大通铺。好在床分上下铺，上面的铺位空着可以放东西，因为宿舍里并没有椅子、桌子或者柜子这类奢侈品。放下行李，返回刚才路过的小店买了些盆、肥皂、拖鞋等生活用品，我们回到这个即将居住五天的宿舍，开始收拾和布置。拉起窗帘，挂上蚊帐，铺上自带的床单，窗台上摆着每个人的洗漱用品，床底下排着各自的拖鞋和脸盆，墙根靠着所有的行李箱和摄影设备。经过一番折腾，这个原本简陋的宿舍居然也像一个温馨的小家了。 .JPN';  

（二）教学 5i[O\@]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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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停当之后，我们一起来到了会议室，听校领导介绍学校，并且讨论课程安排的事情。起初我们并没有主动权，甚至被要求放弃自己的教学计划，配合当地老师的进度，类似于代课。其实，在去之前我们早已做了大量准备，选择了“大学生活”、“北京概况”、“国际形势”、“心理健康”、“语文作文”和“英语口语”这类实用性趣味性的课程，并且安排了两场“人生规划”的讲座，希望对孩子们有所帮助。因为我们深知，自己并不是来实习的。短短五天时间，我们能交给孩子的知识十分有限，最重要的是要带给孩子新的理念、新的视野，帮助他们重新认识自我，燃起斗志，勇敢面对生活。于是，在老师和组长的多次努力争取下，在组员的强烈要求下，学校领导终于同意我们占用下午和晚上的自习时间，给孩子们讲我们为之量身打造的课程。 5i[O\@]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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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我们分成几个小组，进入各个班级听课，这样既能了解孩子们的学习水平和接受能力，对自己所讲的课做出一定的修改，又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我第一次听的是179班的英语课。英语老师的发音还可以，语法讲解比较清晰，只是有几个音犯了中国人学英语的典型病，并且教学没有激情，课堂气氛沉闷。课后，我和后排几个孩子聊天，他们普遍都觉得英语难，生物更是一点都不懂，其他课程也跟不太上，学习负担很重。我想，这些问题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我国应试教育的体制，老师们填鸭式的教学方法，落后的教学设备，贫穷的家庭环境等等都应为此买单。而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尽量多地教他们一些学习方法和减压方法，多鼓励、引导他们，让他们心中充满斗志和希望，又或者只是多一段快乐的学习时光，作为难忘的一场回忆。 5i[O\@]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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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我就踏入了183班的教室，开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堂英语口语课。当我站在讲台前的时候，孩子们好奇探索的目光让我变得有些紧张。虽然，这并不是我的第一堂课，之前整个暑假在HCU夏令营的工作，给了我足够的胆量和经验，但是本质上，我也还是孩子。在同样是孩子的他们面前，我应该如何表现才能让他们喜欢我并且愿意听我的课？就在这样有点复杂的心情中，我一步步地推进我的教学计划。从“What's in the zoo?（动物园里有哪些动物？）”导入，配合学生模仿动物的表演，活跃课堂气氛，再加入对话练习，最后是《Finding Nemo（寻找尼莫）》电影配音环节。整个教学活动还算顺利，只是配音环节相对他们来说难度较大。同学们兴趣十足，但自信不够。在经过了20分钟的练习后，依然没有同学愿意主动尝试，就只好作罢，让大家课后多加练习。课后，余蓝老师告诉我说，我的教学太温柔了。其实做老师重要的是掌握一个度，要与孩子亲近，但又不能太亲近而让他们放任自流。我想在这一点上，大概我还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我把重心都放在鼓励同学们开口说英语之上，却不懂得在关键时候推一把。如果同学们永远跨不过“不自信”这个坎，那就永远都没办法进步。这是我下堂课亟需改进的地方。 5i[O\@]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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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也旁听了其他学姐上的课，学习经验。陈永秀的心理课穿插了小故事、游戏和对未来生活的畅想，启发性十足；高聪的语文作文课教给孩子们很多练笔技巧，很实用；海英姐的北京概况融合了北京话、北京历史、北京名胜古迹等等，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宫婷婷的国际形势结合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来讲，孩子们总是听得津津有味，问题多多。而我的英语口语课也删掉了大量枯燥的二人对话，简化了难度较高的电影配音，并且加入了学习英文歌、男女生单词竞赛等环节，效果还算不错。 5i[O\@]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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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教学实践很快结束了。当最后一天我们连上三节课，到最后喉咙都发哑而孩子们依然意犹未尽的时候，心里装的是满满的幸福与轻松。在这几天里，不只这些孩子们，连我自己也上了生动的一课。我发现了自己对教学的热情、对孩子的喜爱。我相信自己拥有足够多的亲和力，而我所欠缺的是耐心——当这些孩子什么都不想学只对做游戏感兴趣的时候循循善诱的耐心——和控制力——当他们不愿意或者不好意思开口以及当众表演时强势的控制力。当我与孩子们一起跳大绳，一起分生日蛋糕，手把手教他们使用单反相机，当孩子们飞快地用蔚县话叫我“老师”，热情地帮我们打水挑水，羞涩地跑到我们宿舍门口说想要合影，我清楚地感受到他们的心情。他们真心喜爱我们这些来自首都的大哥哥大姐姐，也对北京和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而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就像我教他们的那首《big big world》：“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5i[O\@]5  

（三）采风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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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农村与南方的农村，完全是两个样子的。在我的老家江南，农村也是很整齐划一的。房子大多是小三层，一户挨着一户，一排又一排。而每家每户的门前总是有一片水泥地，周围种着树，或者挖了一个池塘。农田也是很方正的，一块连着一块，绿油油的，只有在清明时节才会有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一眼望去，黄绿相间着，像一匹巨型的棱格绸缎。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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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里的农家，细枝围成的院篱笆，院子里高高的向日葵、满架的小丝瓜和许多不知名的野花，粗糙的土坯墙，低矮的红砖房，门口挂着的轻飘飘的布帘子，屋顶青瓦中长出的杂草，屋檐一角用瓷砖拼砌而成的福字，都给人以别样的美感。不知不觉，我拍下了许多照片。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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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田野也独具特色。由于地形地势的原因，大部分农田都开辟在高地上，种植的作物主要有豆类、玉米、小麦和向日葵。唱着民歌，漫步在田间小路，边走边拍，看各种小虫子被惊得从草丛中跳出来，为发现的各种可爱的小花而惊喜，不失为难得的野趣。高高低低的地形，忽上忽下，让整个行程也变得生动起来。所有那些不知名的树，不知名的昆虫，不知名的野花，不知名的窑洞，不知名的土坡，赐予了我们这次绝好的亲近自然的机会。而一路上遇到的淳朴可爱的农家孩子，在田里辛勤劳作的老伯伯，骑着摩托车经过的年轻人，屋门前闲话家常的老奶奶，更是为这次行程增添了一份美好回忆。在此不得不套用一句再俗不过的话，蔚县美，人更美。而这份美，美在最自然。 ?<F([ (  

（四）艺术 9[X'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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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县剪纸是河北省具有独特风格的民间艺术，源于明代，相传已有两百年历史，在2006年已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次来到蔚县，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9[X'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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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县剪纸可谓是技艺精湛。我们走访了著名的剪纸一条街，在叹赏那鬼斧神工的剪纸艺术品的同时，通过销售人员的介绍，也了解到了蔚县剪纸的基本制作工艺和流程。之后，我们还实地考察了蔚县剪纸第一村——南张庄。在农家院里，我们参观了剪纸的制作过程，差不多有五道工序：一是画样子，二是将画好的样子钉在一叠宣纸上，三是用刻刀根据图案进行刻制，主要是阴刻；四是染色，用的是一种叫品色的原料；五是包装，有的拿报纸包好，有的粘在卷轴上装在盒里，有的裱上镜框。 9[X'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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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县剪纸的起源也蕴含了一个小故事。据说很早以前，蔚县城里有个王先生即南张庄的王老赏，还有一个张道士，二人常用剪子和刀子剪刻彩纸，技艺精湛。后来二人合作经营剪纸作坊，一个刻纸，一个染色，配合默契。这种彩色剪纸的形式，随着交通的发达和频繁的民间往来，便流传到了各地。 9[X'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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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每个人都兴趣盎然，既亲眼看到了蔚县剪纸的工艺流程，又挑选了许多精美剪纸或当礼物，或留作纪念，连余蓝老师也乐得跟个孩子似的。结束调研活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我们此次的支教和调研活动也即将拉上帷幕。 9[X'9*,  

三、归途 G.Xx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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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转眼，我们就要和蔚县说再见了，真心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再见。一周的蔚县生活，发生的事，遇见的人，说过的话，停留在心中，虽然我已离开。会永远记得早晨五点半土墙那边升起的太阳吗？会永远记得孩子们用蔚县话飞快说出口的那句“老师”吗？会永远记得坚持送我们上车的拾破烂的老爷爷吗？会永远记得财神庙里想和我们交个朋友的出家人吗？会永远记得酒醉后与我们促膝长谈的数学老师吗？会永远记得乡间土路上我们飞扬的歌声吗？会永远记得代王城大酒店那次珍贵的淋浴吗？会永远记得空中草原悬崖边年轻的呐喊吗？…… G.Xx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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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北京的长途大巴上，我静静地回忆着一周来的点点滴滴，仔细地整理其中所得的每一份收获，却突然想起去之前看到的一篇文章《叔叔阿姨，其实我们不希望你们来支教》中的片段：“每年，在假期，你们带着大包小包结伴而来的时候，在我们看来是多么的不合时宜，我们不得不放弃亲近大地，呼吸蓝天的机会，放弃为自己的父母干点农活的机会，放弃踏踏实实地锻炼一下我们筋骨的机会，去倾听你们给我们的帮助，接受你们传授知识的火花……我们开始有点反感，我开始明白你们所给与的远不是我们想要的，你们的爱心破坏了我们心灵的安静，你们的奉献破坏了我们传统的善良，这些，也许你们永远无法察觉，毕竟，你们是旅游来的，你们是让这块热熟着的黄土地见证你们的爱情而来的，你们是带着爱心寻求自我心中的安静而来的，你们是寻找呼吸西部贫瘠的空气而来的，我们以肤色的名义同意，以档次的不同疏远着。因之，别来，真的不希望你们来了，叔叔阿姨，你们别来，就是一份真爱，就是种大爱。” G.Xx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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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的确还不够自信，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它，也无法保证这几天里我们一定教给了那些孩子多少实在的知识，但我相信我们所传递的理念和精神是这些孩子想要的，从他们聆听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真切的渴望。而这就够了。电影《Remember me》最后有这样的独白：“你在人生中做过的，都渺小如微尘，但重要的是你去做，因为其他人并不会去做。”于是我想，我能给蔚县的，以及蔚县留给我的，真的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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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学院 06级本科生    过家华    2010年9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