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蔚县北极宫真武壁画研究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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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更新时间:2009-05-25 15:34:55 字体显示:【大】【中】【小】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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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古称玄武,是道教尊奉的重要神祗之一。真武的民间称谓众多,诸如北帝、黑帝、玄帝、祖师爷、真武大帝、玄天上帝、上帝公、北帝公等。真武最早是北方的星宿神,战国秦汉时期发展为四象崇拜之一的玄武,魏晋南北朝时期成为太上老君的侍卫神,唐代为北极紫微大帝手下的大将,北宋真宗时被封为“真武灵应真君”(1),元成宗时又升格为“元圣仁威玄天上帝”(2),明代时由于永乐皇帝的极力崇奉,大力营造武当宫观,真武逐步发展成为明朝的护国神。真武信仰也随之迅速遍及全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使真武成为在中国民间影响广泛的神祗之一。 ?P%|P
本文所要讨论的河北省蔚县北极宫真武壁画是一套新发现的十分珍稀的北方民间真武修道故事壁画。文章对壁画的发现过程和相关环境、壁画的故事来源和图像风格,尤其对壁画排序的宗教意义与神话结构问题进行了着重探讨,以就教于方家。 ?P%|P
一、蔚县北极宫真武壁画的田野考察 ?P%|P
2003年8月,笔者有幸作为“首届历史人类学高级研修班”的学员先在北京师范大学学习研讨,然后再去河北省蔚县作为期一周的历史人类学考察,这次考察除了对蔚县这座“八百古堡、八百戏台”的古城印象深刻外,最大的收获是在蔚县的古堡中发现了大量的明清真武庙以及部分真武瑞应故事壁画。这里地处偏远,大量精美的佛道壁画静静地附着在古堡旧庙的四壁,甚至断瓦残垣之上,许多壁画有极高的艺术水平。一些明代壁画在新华网上都有报道,如新华网浙江频道2004年2月7日报道在河北蔚县上苏庄村发现了“红孩儿五十三参拜佛”明代彩绘壁画(3),色彩鲜艳,保存非常完好,可惜尚未引起社会各界的重视。 ?P%|P
据清乾隆二年(1737年)李卫所撰的《蔚县志》序记载:“蔚为古冀州地,于明设州,属大同。设卫所,属宣化,国朝因之。康熙三十二年改为县,属宣化府,隶直隶保定府之布政使司。星分箕尾,地介云谷,万山环拱。东屏五台,北枕桑乾,中带壶流,连倒马、紫荆之关,县藩其外。地虽弹丸,亦锁钥重地,朝廷之形胜邑也。”(4)蔚县作为山西、塞外与河北等地的商贸通道,很早就成为晋冀一带的商贸枢纽之一,县内的飞狐峪等著名商贸通道就是有力的历史见证。此外,由于蔚县地处塞外与京津、河北腹地的中间地带,属“锁钥重地”,历来是中原军队与北方游牧民族频繁交战的地区之一,因此北方战神真武大帝信仰在这里十分兴盛。蔚县众多明清古堡的基本布局是城墙的北门不开,北门位置多选在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地点,上建真武大帝庙。从信仰上讲,是希望得到宋明以来地位逐步上升的北方战神真武大帝的护佑;从实用功能上来说,这些建在古堡城北的真武庙,都设有钟鼓楼和岗哨,一旦发现远处有兵马来袭,就撞响钟鼓,提醒堡内民众危险将至,赶快将东、西、南三城门关闭,作好防御措施。虽然近代以来,古堡真武庙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多数成了古堡北部高地上孤零零的座座残庙,但它们那傲立群雄的桀骜性格、饱经风霜的历史残痕,似仍在述说着一座座古堡数百年的沧桑巨变。只可惜这些古堡的真武庙已大多数遭到了毁坏,现存的部分真武庙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急待社会各界共同加强保护。 ?P%|P
古堡真武庙一般为单间殿宇,面积多为十多平方米,大一点的前有一个院子,用围墙围住,两侧建有钟鼓楼,院门口有较长的石梯通到堡内地面上。真武庙室内布局为,中间塑有或绘有北帝及其侍从神将的形象,威武高大,武神特征明显。左右两侧的墙壁上则绘满了真武大帝降生、修道及灵应故事,故事内容各庙有多有少,以五十幅左右为多。这些绘画技艺精湛,可惜大多遭到了破坏,不可辨认。 ?P%|P
2003年8月23日,笔者在蔚县涌泉庄乡北方城村调查,北方城村的古堡正门仍保存完好,是蔚县常见的古堡正门之一,拱门上的“北方城”三字当为建国后所加。北方城古堡的基本布局与其它古堡相似,也是堡北高地上建真武庙,该庙名为“北极宫”,规模较大,保存也相对较好。古堡亦分两重院落,一低一高,用砖梯连接,第二重院落内的钟鼓楼保存完好,古钟尚存。围墙都砌成十字花格,便于隐藏和远眺。殿顶正中直插云霄的三股叉应是北极宫功能的最好象征,就是借真武武力来保卫堡民的平安。据北极宫内现存的一块石碑记载,该庙曾于民国四年(1915年)重修。北极宫始建于何时不得而知,赵世瑜先生认为,蔚县一带在清乾隆以前战乱较多,乾隆以后才平定了下来(5)。因此蔚县一带的真武庙可能明代就存在了,在战乱中许多遭到了破坏,乾隆以后随着当地社会的安定,又逐步重修起来。北极宫庙内的布局是大殿正中为真武大帝的塑像,真武大帝金甲仗剑,前有龟蛇,武神特征明显。左右分别有捧印、执册塑像,分别为周公、桃花女的形象。这些塑像明显为近年来所塑。最令人惊喜的是殿内左右两侧的清代真武灵应故事壁画,至今仍完好地保存了下来。为我们了解华北一带真武灵应故事图像的流传提供了极其宝贵的素材。据庙碑文字推断,此套壁画很可能是民国四年重修时所绘,虽仍不乏精彩之处,但无论从线条的流畅,还是从人物的刻画、色彩的使用方面,艺术水平与清代前期的壁画已有了一定的差距。当然,从河北一带真武庙壁画一百年重修一次的传统习惯来看,即使此套壁画是民国四年重修时所绘,也必然参照了前代的版本。 ?P%|P
二、蔚县北极宫壁画的排序与神话结构 ?P%|P
蔚县北极宫真武壁画共四十八幅,只有一幅壁画的榜题文字漫漶不清。左右壁画均为四行六列,各二十四幅,现将榜题文字摘录如下。 ?P%|P
左壁(主神像的左侧): ?P%|P
第一行从左到右依次为:乌鸦礶玉顶、沐浴净身体、梅鹿献芝草、二虎把古洞、猿猴指仙路、夜晚观星月; ?P%|P
第二行从左到右依次为:太子离朝纲、文武来饯行、樵夫来引路、太子遇猎人、天官赐神剑、指剑成玉河; ?P%|P
第三行从左到右依次为:北门逢僧人、西门逢死者、南门遇病人、东门遇老翁、太子演武厅、太子入学堂; ?P%|P
第四行从左到右依次为:白象来投胎、夜梦腾日月、降生玉真人、五龙吐神水、姨母养育子、皇帝来礶顶。 ?P%|P
右壁(主神像的右侧): ?P%|P
第一行从左到右依次为:周桃来归降、收邓忠辛环、温良马善服、武当接玉旨、修盖真武殿、威严北极宫; ?P%|P
第二行从左到右依次为:大战龟蛇将、收下七星旗、天神赐玉印、捧圣上天堂、斩杀讽魔女、□□□□□; ?P%|P
第三行从左到右依次为:威武气来侵、井满能自溢、舍身养鹰雄、铁杆磨绣针、心肝净沐浴、太白赐金甲; ?P%|P
第四行从左到右依次为:财帛若浮云、色不缠身体、酒不迷真性、三更伴虎眠、神龟献天书、猿猴献仙桃。 ?P%|P
北极宫真武壁画左右两壁都是讲述真武降生、修真成神的故事,这些壁画是如何排序的呢?比利时著名语言学家、汉学家贺登崧(Willem A.Grootaers)神父在六十年前曾对察哈尔万全、宣化等县的乡村真武壁画进行过深入的调查,并撰写了著名的《真武神志:察哈尔乡土传统的流变》一文,据他在文中说:“这些壁画经常被连续性地绘制在后墙以及中间塑像的两侧墙壁上。壁画组图没有固定的排列顺序,描述的故事既可从东墙开始,也可从西墙开始,既可以水平排列,也可以纵向排列。有时,壁画甚至从墙壁的右下角开始往上排列。”(6)笔者通过对北极宫真武壁画的仔细研究后发现,北极宫壁画就是一个典型的从墙壁左下角开始往上排列的例子。 ?P%|P
北极宫壁画从左壁的左下角开始,即以白象来投胎开始,至威严北极宫止,由左壁到右壁内容相连。仔细研究左右两壁图画排列的顺序会发现,左右两边的图像排列都是曲折上升的结构:左壁从白象来投胎起到乌鸦礶玉顶止,共二十四幅,其图画排列顺序为“ ”形;右壁从猿猴献仙桃起至威严北极宫止,共二十四幅,其图画排列顺序为“ ”形。笔者认为这种曲折上升的排列结构暗含着深刻的宗教意义,即形象直观地反映了真武大帝由俗界经过艰辛曲折,潜心修道,而后不断上升,走向神圣的过程。通过真武大帝自身艰难曲折的修道成神过程,给前来朝拜的香客信众树立一个形象直观的楷模。 ?P%|P
贺登崧在《真武神志:察哈尔乡土传统的流变》一文中共全文抄摘了三个真武庙壁画的榜题文字,即Dv133a(宣化县东泡沙)、Cz248(万全县旧羊屯)、Cz77(万全县三里庄),其中Cz77村因没有说明排列的方式,无从了解其排序方式。从唯一编有序号的Dv133a村来看,其左右壁排列顺序相同,均为“ ”,与北极宫排序略有不同,但仍为由下往上的曲折排列结构。而Cz248村则是与上两者完全相反,是由上往下的曲折排列结构。笔者认为虽然这些真武壁画的排序看起来不尽一致,但它们的排序与壁画的内容和当地的文化传统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各套壁画的排序都隐含着一定的宗教象征意义,决不是胡乱排序的。从这些壁画的内容来看,似受收于正统《道藏》洞神部纪传类、于元代成书的《玄天上帝启圣录》一书影响最大,比如上述Dv133a村共30个榜题文字中,有25个与《玄天上帝启圣录》一书所收故事榜题文字相同,排列顺序也大致按照《玄天上帝启圣录》书中一到八卷的故事顺序排列。当然这些壁画传统直接受到了成书更早的北宋《真武启圣记》和南宋《玄帝实录》两书的影响也未尝不可。贺登崧在《真武神志:察哈尔乡土传统的流变》一文中认为壁画中的“孙隐遣蝗”、“罚送白米”等榜题文字是以前真武文献中没有的,属当地特有的故事主题。其实“孙隐遣蝗”就直接来自《玄天上帝启圣录》的第七十四则故事“孙隐遣蝗”,“罚送白米” 似也受到了《玄天上帝启圣录》第七十八则故事“天降粟麦”的影响。贺文对于乡村壁画中多次出现的“折梅寄樃”类故事的解释,笔者认为也十分牵强,因这个故事讲的是真武在武当山修道时曾折梅枝寄于樃树上,并发誓曰:“予若道成,花开果结”,后果如其言的故事。也出自武当传统(7)的《玄天上帝启圣录》一类书中的故事。 ,7LfvZj4[
蔚县北极宫真武壁画有着十分清晰的神话结构。其最大的特点是通过真武形象和服饰的变化来划分神话故事塑造的各个阶段。在左右两壁的全部四十八幅图画中,真武的形象以第十八图“指剑成玉河”为界分为两大类,前十七图真武多为头戴花冠,身着绿色镶金彩袍的皇太子形象,如“樵夫来引路”图 ,这种图像应该是受到佛祖本生故事图像的影响。后三十一图则变为玄帝身着皂袍的惯常形象,这种玄帝图像整体变化,在目前所见到的其它玄帝系列图像中并不曾见。我们认为这种玄帝形象的区分,代表着特定的宗教意义。从北极宫壁画第十八图“指剑成玉河”可以看出,玄帝用宝剑划出一条剑河,把自己和前来奉国王之命追太子回朝的文武官员挡在了剑河之外,标志着太子从此潜心志道,摆脱凡尘的决心,因而服装也改为玄帝在武当修道的皂袍。这其实是通过真武形象和服饰的变化来象征“脱凡入圣”的玄帝角色的变化。 ,7LfvZj4[
除了上述两大类之外,玄帝的形象在图中出现了多次变化,代表着不同的玄帝故事塑造阶段,分述如下: ,7LfvZj4[
1—6幅,即:白象来投胎、夜梦腾日月、降生玉真人、五龙吐神水、姨母养育子、皇帝来礶顶。玄帝的形象除皇帝来礶顶为少儿形象外,其余都是赤身裸体的婴儿形象,此段描绘的是玄帝托胎降生的故事。 ,7LfvZj4[
7—12幅,即:太子入学堂、太子演武厅、东门遇老翁、南门遇病人、西门逢死者、北门逢僧人。玄帝形象为头戴太子金冠、身着绿色镶金彩袍的皇太子形象。此段描绘的故事是玄帝作为净乐国太子修文习武,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分别遇见“生老病死”的故事。此段太子生涯是诱发玄帝辞亲志道的重要原因。 ,7LfvZj4[
13—17幅,即:太子离朝纲、文武来饯行、樵夫来引路、太子遇猎人、天官赐神剑。玄帝形象是头戴道冠、身着绿色镶金彩袍的皇太子形象。此段描绘的是玄帝辞别父母和群臣,出家修道的过程。此段玄帝的形象由上一段的“太子金冠”向“道冠”的变化也象征着玄帝由太子生涯向辞亲志道的转变。 ,7LfvZj4[
18—26幅,即:指剑成玉河、夜晚观星月、猿猴指仙路、二虎把古洞、梅鹿献芝草、沐浴净身体、乌鸦礶玉顶、猿猴献仙桃、神龟献天书。玄帝形象是头梳两个发髻,身着黑色镶金袍的形象。此段描绘的是玄帝正式开始摆脱凡尘,潜心修道的故事。 ,7LfvZj4[
27—37幅,即:三更伴虎眠、酒不迷真性、色不缠身体、财帛若浮云、威武气来侵、井满能自溢、舍身养鹰雄、铁杆磨绣针、心肝净沐浴、太白赐金甲、□□□□□。玄帝形象为披发佩剑、身着黑色镶金袍的形象。此段真武的形象类似于真武神惯常的文神形象,因此也可称为文神真武,这与此段故事强调表现真武的内在修为主题相一致。本段故事主要描绘真武在修道的过程中,克服酒色财气等各种诱惑考验的经历,是战胜诱惑考验的阶段。 ,7LfvZj4[
38—48幅,即:斩杀讽魔女、捧圣上天堂、天神赐玉印、收下七星旗、大战龟蛇将、周桃来归降、收邓忠辛环、温良马善服、武当接玉旨、修盖真武殿、威严北极宫。玄帝形象为惯常所见的真武武神形象,即披发持剑、身披金甲黑色战袍,威风凛凛的武将形象。这也与此段故事描绘的玄帝伏魔降妖,武力收服部将,最后接玉帝玉旨,威镇北方的故事相一致。最后一幅“威严北极宫”暗含着双关的意义:一是指玄帝修道成功,接玉帝玉旨,威镇北方;二是指玄帝就威严坐镇着本庙“北极宫”。 ,7LfvZj4[
由上可见,北极宫壁画确实是通过真武形象和服饰的变化来塑造真武系列图像的神话结构,即真武由托胎降生→太子生涯→辞亲志道→潜心修道→接受考验→伏魔降妖、威镇北方的逐步曲折发展的过程。前三个阶段,即托胎降生、太子生涯、辞亲志道是代表真武“凡”的阶段,后三个阶段,即潜心修道、接受考验、伏魔降妖、威镇北方则代表真武入“圣”的阶段。脱凡入圣是一个曲折渐变的过程。可见,北极宫壁画的排序和故事情节的安排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其图画的排序决不是随意而为的。 ,7LfvZj4[
三、蔚县北极宫壁画的故事来源和图像风格 ,7LfvZj4[
从蔚县北极宫真武壁画的内容来看,构成其故事基础的仍是笔者定义为武当传统的真武故事,即以北宋的《真武启圣记》、南宋的《玄帝实录》、元代的《玄天上帝启圣录》和明代的 《大明玄天上帝瑞应图录》等著作构成的一脉相承的故事体系。而北极宫真武壁画作为民间传统的作品,有其独特的故事建构特色,最明显的是两个方面:其一是受佛祖生平故事影响尤为明显。全套壁画四十八幅图中,明显受到佛祖生平故事影响的至少占到三分之一以上,有些与佛祖生平故事名字都极为相似,属直接的采借,如白象来投胎、姨母养育子、北门逢僧人、西门逢死者、南门遇病人、东门遇老翁、太子演武厅、舍身养鹰雄等等。 ,7LfvZj4[
其实我们只要将宋代以来道经所载的有关真武大帝生平故事,与佛祖生平故事稍作对比,就不难发现人格化真武大帝的塑造明显是以佛祖生平故事为蓝本改造加工而成的,起初就连真武大帝的出身地净乐国,也是仿照佛祖故事的净梵国,认为是在“西域月支国之西,星分奎娄之下”(8)的海外之国,直至元代《武当福地总真集》等书中,才力图将玄帝的出身地本土化,认为净乐国就是武当山所在的均州(9)。从北极宫真武壁画的情况来看,佛祖生平故事的影响更为明显。这进一步说明了佛道之间广泛深入的影响。其二,北极宫真武壁画还吸收了较多的典故或民间故事传说,如神龟献天书、铁杆磨绣针、井满能自溢等,说明民间传统真武故事具有较大的开放性和兼容性。此外,该壁画还较全面地将玄帝受赐剑、印,如天官赐神剑、天神赐玉印等和收伏侍从部将,如收下七星旗、大战龟蛇将、周桃来归降、收邓忠辛环、温良马善服等用图像反映了出来,在所见武当传统真武系列故事材料中较为少见。从该壁画“乌鸦礶玉顶”来看,虽然故事来源于佛祖“雀巢筑顶”的传说,但又不难看出受武当山真武故事影响的痕迹。去过武当山的人都知道,乌鸦因相传护卫太子有功,在武当山被奉为神鸦,有“外地的人,都不爱乌鸦爱喜鹊;武当山的人,都不爱喜鹊爱乌鸦”(10)之说。壁画榜题文字中还两次用到“礶顶”一词,“礶顶”应为佛教用语,用在此处,亦说明受佛典的影响。从该壁画“武当接玉旨”来看,似乎又是对武当山景物的实景描绘,尤其是对南天门拱门的描绘,与武当山现存明代所建的南天门极为相似,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武当故事对其的影响。 ,7LfvZj4[
北极宫真武壁画的图像风格与属于武当传统的《真武灵应图册》(11)、《大明玄天上帝瑞应图录》等相比,更强调真武的武神特征。《真武灵应图册》中的玄帝形象,总体来看比较强调真武的文神特性,即使是一些降妖助战的场面,真武都面容白净、执剑在手,见不到真武挥剑刺杀的场面。北极宫壁画中所见的玄帝形象,则明显比较强调真武的武神特征,所见真武大帝武神形象都面色圆润,挥舞宝剑,飘带飞举,威风凛凛。如北极宫壁画“斩杀讽魔女”、“大战龟蛇将”等图中的玄帝形象,玄帝更是奔走追杀、刺砍并用、飘带狂舞,杀得天昏地暗,这种画面在《真武灵应图册》中是没有见到的。北极宫壁画中人物的衣袍,尤其是玄帝的皂袍上大量使用沥粉贴金技法,形成了十分显眼的不规则金点,显得十分粗旷豪放,与《真武灵应图册》中玄帝皂袍上精细的描金花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体现了南北绘画风格的差异。北极宫壁画中的真武图像并未出现象《真武灵应图册》中所见的帝王图一类的玄帝形象,这也说明了北极宫壁画民间性的特点。 ,7LfvZj4[
从蔚县壁画强调真武武神特性、飘带飞舞、动感十足的特征来看,蔚县壁画的玄帝形象也继承了唐代吴道子风格的宋代武宗元《朝元仙仗图》传统,与元代永乐宫三清殿西壁“佑圣真武”和明代河北石家庄毗卢寺后殿玄天上帝壁画一脉相承,只是绘画水平已难与元明壁画相比。蔚县真武壁画虽反映的是真武在武当山修道成仙的故事,但画面也留下了不少北方地域文化的烙印,如壁画中所见的建筑和室内陈设都带有北方的特征,画面中也常常见到在《真武灵应图册》中难以见到的,而在北方较为多见的柳树。据笔者在河北省蔚县上华严寺调查时,采访当时正在寺内贴金彩绘神像的元画匠,他来自与蔚县相临的山西省广灵县斗泉乡,据他说山西的画匠常来蔚县作壁画或塑像,已很有历史了。从这则调查资料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山西作为金、元两代北方重要的佛道经典生产区,对周围一带图像风格的影响。 ,7LfvZj4[
注释: ,7LfvZj4[
(1)《宋会要辑稿》第一册,472页,北平图书馆影印,1936年。 ,7LfvZj4[
(2)《玄天上帝启圣灵异录》,644页,《道藏》第十九册。 ,7LfvZj4[
(3)河北蔚县网,2005年2月8日新闻。 ,7LfvZj4[
(4)《蔚县志》,台北:成文出版社,1968年。 ,7LfvZj4[
(5)根据笔者有关赵世瑜先生的学术讨论发言笔记摘录。 ,7LfvZj4[
(6)《历史人类学学刊》第四卷,第二期,149页。 ,7LfvZj4[
(7)肖海明:《走向神圣——真武图像的综合研究》,103—107页,中山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5年。 ,7LfvZj4[
(8)陈伀:《太上说玄天大圣真武本传神咒妙经集疏》,112页,《道藏》第十七册。 ,7LfvZj4[
(9)中国武当文化丛书编篡委员会编:《武当山历代志书集注》(一),36页,武汉: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3年。 ,7LfvZj4[
(10)中国武当文化丛书编篡委员会编:《武当传说故事》(上),66页,武汉:武汉出版社,2000年。 ,7LfvZj4[
(11)肖海明:《走向神圣——真武图像的综合研究》,150页,中山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5年。 ,7LfvZj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