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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

张家口大一

只看楼主倒序阅读使用道具楼主发表于: 2010-11-20

山戎与涿鹿的故事

布谷

    公元前664年冬，山戎南进侵燕，燕庄公告急于齐，齐桓公救燕伐山戎，灭山戎四国。齐桓公灭了山戎的国家，但他并没有能力灭掉山戎的民族。之后，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山戎人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民族融化在华夏部族的血脉中，完成了山戎与华夏部族的融合。虽然这种融合是漫长的、曲折的，甚至有人可能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民族融合的趋势是不可逆转的。
    很早很早以前，涿鹿就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那时候，涿鹿山下有一个山戎族部落，他们在这里从事农耕狩猎，过着和平安宁的日子。族里有一个很有本事的酋长，叫索鱼。他长得高大魁梧、方头大耳。射箭有百步穿杨的功夫，身上背的那把青铜大刀，一般人提起来都很困难，但在他手里劈刺砍杀运用自如。他严格按照族规管理部落，不管谁违犯了，也要按族规惩治。
    当时北方的山戎族发展很快，势力也越来越大。为了扩大自己的生存空间，部落盟主经常联合许多部落南进临近的燕国。索鱼也就经常带领部落里身强体壮、勇于作战的男人，跟随其它部落的勇士南进燕国等地。
    这一年，索鱼又接到部落盟主的指令，要他率几个勇士到很远很远的鲁国、齐国、郑国去打探虚实。索鱼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他没说二话就出发了。
    索鱼有个女儿，叫拿牛儿。那年她十九岁，长得像花儿一样好看，就在她爹带兵出去打仗的时候，他结识了一个来山戎族部落做生意的华夏部落的小伙子。那小伙子用了整整一百天时间给她磨制了一付精致的项练，并亲自给她戴在脖子上。后来，拿牛儿便有了身孕。
    两年以后，索鱼带着满身伤痕归来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宝贝女儿有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便逼问他的女人，女人不敢隐瞒，只好实话实说了。索鱼的脸色马上变得像铁板一样。同其他部族通奸通婚是族规严格禁止的。若是他女儿和同族人通奸，尚有情可原，可是，和她通奸的偏偏是华夏部族的小伙子。他这个堂堂的山戎族部落酋长，怎能容得下女儿这等违犯族规的事！这不仅是他家的耻辱，也是整个山戎族部落的耻辱。他气得五脏都要炸裂开来，顺手从墙上摘下大刀，怒气冲冲地朝女儿房中走去。索鱼女人忙追了出来，拖住他的一条像柱子一样的腿，苦苦哀求：“老酋长，你可不能杀咱们的女儿呀，要杀就杀我吧，是我做主，是我犯了族规，我求求你了，老酋长……”索鱼一脚踢开女人。此时正下着大雨，女人昏倒在泥水中。
    拿牛儿见父亲提大刀走了进来，知道是不能原谅她了。她没有惊慌，好像早就有思想准备似的，双膝跪下，对父亲说：“爹呀，您女儿做下这违犯族规的事，实在是罪该万死。爹把我杀了，女儿我毫无怨言，爹为正族规，杀得对。可是，爹呀，您看在咱父女情分上，让我们母子保存个囫囵尸体吧，女儿死后也不忘掉爹的恩情。”
    索鱼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怎么舍得杀她呢！可是，不杀她，他这个酋长就要威信扫地，今后还怎么带兵打仗？想到这里，便又狠了狠心说：“好吧，爹答应你的要求。”说着给她扔过一条绳子，然后背转脸去。
     此时外面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在一道雪亮的闪电之下，他见一个女人大声哭喊着：“不要杀我女儿！”向他冲来。咔地一声响雷，女人一头跌在男人脚下。在闪电中，女人抬起头，见男人手执大刀，像一座山神似的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她抱住男人的腿哭嚎着：“我求求你，求求你，你不要……”又是一个响雷，淹没了女人的哭声。
    “起来吧，一切都结束了。”索鱼含着眼泪走出了屋，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雨打在身上、脸上，他没有知觉，重雷响在头上，他没有听见，传进他耳里的是他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山戎族有个规矩，因违犯族规被处死的，下葬要剁去双脚，老酋长含着眼泪把女儿的双脚剁了下来，安葬了。
    之后不久，齐军便打了过来。索鱼受部落盟主征召，参加了同齐军的战斗，战斗中他负伤昏了过去。等他醒来，战斗已经结束，到处是山戎勇士和齐军的尸体。他想到自己的部落，便不顾伤痛赶了回来。可部落里的情况却让他大吃一惊，往日生气勃勃的部落，如今成了废墟。留下的是燃烧不息的烟火，狼藉的土地，一片被洗劫后的残败景象。族人已不知去向，他们去了哪里哪。索鱼抱着侥幸心理，来到附近华夏部族的村落，倚在篱笆墙上朝里张望。只见族人的许多老年人在墙根下悠闲地晒着太阳，一群族人的小孩在他们身边嬉闹着。他又看见和他一起出征的十几个小伙子，在族人的搀扶下，从一个院落走进另一个院落。显然，他们已经负了伤，而且伤痛已经得到医治。索鱼心里明白，自己部里落的族人可能是为了躲避掠杀，逃进了华夏部族的村落，或者是华夏部族的把他们接进了自己的村落。
    索鱼，这位一向处事果断的酋长，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他仰天大哭，喊着女儿“拿牛儿”的名字，朝着自己的部落跑去。在部落门前，他举起了那把不知砍下多少齐军头颅的大刀，自刎了。
    对于索鱼的死，人们有不同说法。有的说他后悔不该杀了自己的女儿和她的孩子，以死来向女儿谢罪。也有的说，索鱼是看到自己的部落将会不复存在，难过而自杀。对于这些说法，我们暂且不去评说。但有一个基本事实是肯定的，那就是在山戎人最困难的时候，华夏部族以她博大的胸怀，接纳了保护了他们。
    那遥远的山戎国、山戎族，会永远被尘封在那个青铜时代。但山戎人的血统会随着华夏部族的血统代代相传。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涿鹿人的血脉中也有着山戎人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要忘记山戎人，忘记他们就等于忘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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